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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子突然发出了打嗝般的声音,我知道她握弓的手在使劲。见她这种样子,真想就此打住,我又不是虐待狂
但我朝着真相继续迈进,那是自己也无法抑制的冲动。
照我的推理,在当初的计划里,提出假推理是你的任务,没想到从我这儿听说北条拼命想帮朋友高原洗刷嫌疑,于是想到把这个角色推给她。我刚才问过她,已经确认这一点。
北条雅美刚才的话在耳边回响:堀老师的开锁习惯是杉田说的,但不是直接告诉我,而是我偶然听到她对我旁边的同学说。解谜的过程当然是我自己的见解。
不是她偶然听到,而是你说给她听的,而且你也断定以她高傲的性格,不会主动说是从谁那儿听到了暗示。就这样,她提出了假阴谋,警方把它当成了有说服力的推理。
见我停下来,惠子喃喃道:接着说。声音低得让我吃惊。
就这样,我推定杀害村桥的凶手是你和射箭社的某个队员。当然,小丑被杀事件也一样威胁麻生老师,让她掉换酒瓶,实在是高明的手段,但我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动机,因为我相信,不管你们和村桥之间有怎样的过节,对我都绝对不会心生杀意。但我不得不承认小丑被杀这一事实。动机是什么?我按照自己的想法,在记忆里细细搜索了一遍,却找不到答案。这时,另一个疑问冒了出来,那就是:为什么要准备化装游行这么一个巨大的舞台?我试着去想,你们没有理由杀我,却有理由杀小丑。一个可怕的想法在那一瞬间闪现出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慢慢地说:&ldash;它给我的冲击超过了预料。这事实也让我确信,它才是这起事件的起因,惠子的同谋(也许应该说主犯)是宫坂惠美。
如果凶手的目标是村桥和竹井,警察一定会很快注意到集训时两人曾一起巡夜这一点,进而彻底调查集训时发生的事,很显然,那样就会从志贺大夫那儿问出自杀未遂一事,你和宫坂很快就会被盯上。你们害怕这样,就想出了设置‘凶手目标不是竹井而是我’这个圈套,周密准备之后就有了小丑事件。换成别人大概也会上当。你们成功地走到了今天。
惠子静静听着,乌黑的眼睛一直看着我,等我说完,她一下子挪开视线,自言自语般说道:惠美要想活下去,就只有让那两个人死,所以我帮了她。
为什么要在更衣室杀村桥,这和你的推测一样,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,也是为了迷惑警察。启发来自以前读过的推理小说,我相信不会被识破。那天,惠美把约村桥出来的纸条放进他的外套口袋,约定时间是五点。为配合她,我调整了射箭社的训练时间,从五点开始休息。
天热时,男教师习惯把外套放在储物柜里。放储物柜的屋子就在教职员办公室隔壁,能自由进出,在那里偷偷递纸条可以说是个好办法。
&ldash;我能理解村桥松了口气的心情。
就这样,第一步计划成功了,还有了个意外的发现,就是惠美从村桥的西装口袋取回纸条时偶然发现的一张照片,你猜是什么?一张拍立得照片,但能看清拍的是麻生老师,是她睡觉的模样,那样子真叫人难以启齿。我们马上明白了,村桥和她有亲密关系,这张照片是村桥背着她偷偷拍的。
我恍然大悟。村桥用这张照片胁迫麻生恭子和自己保持关系。
我觉得可以利用这一情况,因为第二步计划中只有一着险棋,那就是把酒瓶掉包。把魔术箱从社团活动室搬到教学楼后面时有其他队员看着,当然没法掉包,这样就只有在下午比赛期间动手了,但拿着那么大的酒瓶太惹眼,要是被人看见就全完了,所以我们决定让麻生老师替我们去做这危险的事。你知道恐吓信吧?体育节前一天,惠美她们班负责打扫教职员办公室,她乘机放进麻生老师的抽屉。我们就这样计划着杀死小丑,结果非常成功。虽没想到麻生老师那么快就被抓,但警察似乎认定凶手的目标是你,我们俩看来也没被怀疑,就这样结束。我以为惠美能步入幸福的人生,我也能放心毕业。
惠子努力使自己冷静,说到这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涌上心头,一个转身,心神不定地搭上箭,想拉弓瞄准,肩膀却开始摇晃,似乎无法控制身体。
我把手搭在她颤抖的肩上,在她耳边问:动机是什么?可以告诉我了吧。
惠子深呼吸了几下,渐渐又恢复了刚才的冷静:那天晚上,我和你在餐厅,对吧?当时惠美在房里睡觉,她说,好像有人往房里偷看,门开了一条缝,外面似乎有人。她慌忙去关门,看见村桥和竹井从走廊走过。
偷看我茫然地把手从她肩上拿开,那就是动机?
在你们看来,这也许没什么大不了,因为你们觉得现在的女生还有出卖身体的。但这完全是两码事。有一段时期我也想过去出卖身体,却绝对不愿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被人偷看,那就像有人穿着鞋闯进你心里一样。
但也不至于非得杀人吧?
是吗?但如果被偷看时,惠美正在自慰呢?
这话直刺我的神经,令我不禁反问:什么
惠美又羞又悔,想自杀。我不能责怪她,如果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。我进屋时,她全身是血,求我让她去死,说只要那两个老师活在世上,她就没勇气活下去我没说什么安慰的话,说什么都苍白无力,只能抱着她的肩膀,哀求她不要死。我等着她停止哭泣,不管多久。她总算放弃了寻死的念头。
我做梦也没想到那天晚上会发生这种事。第二天见到惠子,她不露声色,只字未提。
可她的不幸并未就此结束,不,是刚开始。惠子几乎是在压低声音叫喊,第二学期开始后的一天,惠美给我打电话,她说:‘现在氰化物就在我眼前,喝下去行吗?’我大吃一惊,问她为什么,她哭着说已经忍受不了了。你知道是什么让她无法忍受吗?是那两个老师看她的眼神。她说,他们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学生的完全不同,那眼神分明是在回想她那天晚上不堪回首的样子。一想到在他们脑中自己是怎样地被玩弄和蹂躏,她简直要发疯。她说,这种心情就像每天都在被视线强暴。
&ldash;这么想着,我两腿一软,倒在路上。我按住伤口,手上滑溜溜的,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。
芹泽,快点!
我在路边挣扎,忽听车里有个女人在叫。一听到那声音,内心的震撼让我忘记了剧痛。虽压低了嗓门,但那毫无疑问是裕美子的声音。
裕美子为什么?
那人上了车,我听见关车门的声音,引擎声随即从柏油路面传来。车灯一晃,那辆车掉头往来路驶去。看着车尾我想起来了,是上次那辆丰田
车子消失后,我还像虫子一样爬着。我想叫,却连吐气的力气都没有,手脚麻了,还因流出的血而滑了好几下。
断断续续地,意识模糊起来。趁着中间的片刻清醒,我作了番冷静的推理。
裕美子叫的是芹泽。我不太确定,但如果记忆没出错,裕美子所在超市的经理就姓芹泽。那人身材高大,不到四十岁原来,裕美子和他
上次被车袭击,是在我对裕美子说有人想杀我之后不久。对他们俩来说,这是杀我的最好时机,因为会令人误以为,凶手和做下前几次事件的是同一个人。原来,只有那一次和惠子她们没有丝毫关系。
一直以为有人要我的命,其实只是被利用而已自由、快乐,还有孩子,简直数不胜数。如果身边出现一个男人,能给她想要的东西,她当然会视我为障碍。
意识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,在一点点消失。
但我不能死,死在这里也留不下什么,只会让裕美子成为杀人犯。
我倒在柏油路上,专心等待着有人路过。我还能等。
看来,这次放学后的休息时间会很长了。我心里这么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