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回 薄幸郎贴金易色 痴心妇丧命偿冤(4)

作者: 丁耀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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激得王卿把银瓶一把抱起,轻轻送入苗青怀中。苗青要他口口相还,银瓶羞容满面,只不好哭起来。从此大家混闹,不题。

那日,董玉娇和郑玉卿说:“我和你这等相厚,离不开了。夜里哄苗员外,说是你要嫁银瓶,他说情愿出一千银子。要多添财礼,他也依了。如今咱两下定个计,你只说是换表子,再贴上一千银子,你只去了一个银瓶,有我顶着他的窝儿,咱还白得了一千银子。有了咱两人,那里去不得。

你要肯了,我好再哄苗员外。”这郑玉卿原是荡子,有甚正经,看着银瓶旧了,又要新鲜新鲜。满口许了,道:“早说定了,一面兑银子,一面过船。我自有个法儿教他不觉。”到了次日,苗青请过玉卿来,道:“嫖客换表子也是常事。老弟,你教我添多少,明说了罢。”依着王卿要二千两,董玉娇把脸扬着道:“要换就不消争多争少,俺们那个是牛是驴?”

说着哭去了。讲了一会,苗员外添上一千之数,彼此不许带箱笼。明日只说移船,午后各人开船,银瓶那里知道。饮到月下三更,苗员外取出二十锭元宝,放在一个箱里,抬过郑玉卿船上来,只说盛的家伙,要往南带了去。

到了明日,有一只大浪船,另一个艄公来把船上箱笼物件俱搬下船去。可怜银瓶全不疑心,只道是换船,那知是换人。将船搬毕,先使樱桃过来看行李,玉卿到船上和银瓶说:“你不过去谢谢他苗大娘?和咱顽了这几日,亲姊热妹的还不得如此。他苗大爷又不在船上,你们说两句话儿,就来接你。”那知道董玉娇先已上了浪船,妆是先看银瓶,他却使银瓶去看玉娇,两不照面。哄得上了大船,丫头接进后舱,不见了玉娇。丫头道:“俺奶奶才去望大娘去,想就来了。”哄得银瓶坐等,全不见到,玉卿又不来接。早已割开皮肉消前债,又抱琵琶过别船。

花香曾借锦缠头,转眼花飞乐已休。“

白壁掷来因贱售,黄金散去为轻投。

酒阑月落羞瑶瑟,水尽鱼空冷钧舟。

自是情缘容易断,堪怜弃妇位箜篌。

看官听说这段因果,当初李瓶儿盗了花子虚半万家财,贴了身子给西门庆。今日花子虚又托生做郑玉卿索他的情债,那银瓶欠他情债一一还完,还不足原数,因又添上一千两买身的钱,完了债。花子虚因气而亡,尚欠他一死。

却说银瓶在苗员外盐船上边,许久不见玉卿来接,好生疑惑。待不多时,只见苗员外进来,朝着银瓶作揖,道:“我的冤家,你怎么也到了我手里。”才把郑玉卿受了一千银子,换了董玉娇,说了一遍。这银瓶才如冷水浇臂,毒火烧心,放声大哭,连骂负心贼不绝。这里苗员外忙排花烛,摆上家宴。那银瓶哭个不休,探头发抓脸,又要跳江,把苗员外慌了。那时金兵信急,两岸俱有巡兵,他怕银瓶喊叫弄出事来,不敢留在盐船上,忙使一顶小轿,哭哭啼啼送往城内盐店去了。原来苗青老婆极是妒的,他家妓妾常是打死一两个,苗青做不下主来。一向知道苗青包占董玉娇,久在船里,见轿子进来,只道是董玉娇,忙忙走出,拿一根铁火杖,一把探着头发好打。那银瓶正不知是那里的账,一面啼哭,硼头撞额,浑身是血。打毕了,才知不是先包的那老婆,才住了手。可怜银瓶受屈不过,到了半夜,解了自绫脚带,自缢而亡。这才完了李瓶儿情债,直到了无情,完了李瓶儿财债,直到了财荆不知这郑玉卿得了财又得了色,这一夜过了瓜州,船上开宴合欢,两情已熟,何等快乐。不知将来作何结果。有分教:鸳鸯阵中,倒风颠鸾千种美;虎狼队里,人离财散一场空。

且听下回分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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